首页|山西青年|要闻|团讯|法制|聚焦|监督|专题|公益|旅游|人物|美食|创业|消费|房产|校园|汽车|教育
致敬劳动者:螺丝道场里的“大工匠”
发稿时间:2016-05-01 15:06:00 来源:中国青年网
新闻热线:18811108315
   

中国青年网太原5月1日电(记者 吕玮)2016年全国两会上,国家总理李克强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指出,“培育工匠精神,提品质创品牌”。

所谓工匠精神,不仅仅把工作当作赚钱养家糊口的工具,而是树立起对职业敬畏、对工作执着、对产品负责的态度,极度注重细节,不断追求完美和极致,给客户无可挑剔的体验。

作为拥有数千年手工制造文明的中国,“工匠”古来有之。一直以来附着其内涵的“匠心”“精神”等,隐于民间。这些身在人群中的匠人,不以为然地走过一年又一年。

他们不慕名利,活在时光深处,为自己平凡不起眼的工作,守护尊严。

国营理发师的最后坚守:命止而休

“只要身体还行,就要一直干下去”,武占梅六十五岁了,从没想过放下手中的理发剪,她希望把老师傅三十多年前教的一堆“老手艺”传下去。

武占梅在老旧的理发店闲坐待客。中国青年网高明摄

她所在的华艺美发厅是山西省会太原当地最后一家国营理发店,建国后的第九个年头,便开张营业,迄今已伴随这座古老的城市走过将近一个甲子。

“梳、编、剃、刮、捏、拿、捶、按、掏、剪、剔、染、接、活、舒、补”,传统理发的十六艺,这里依旧坚守着,被认为是“老太原市井记忆”,而武占梅是这些老手艺仅剩不多的传承者之一。

“现在做这么多项的人,越来越少了。”随着社会变迁,当地民众对理发这项服务的认知在逐渐弱化。武占梅1978年来到店里,被一位长治的师傅带着学手艺。“每一项手艺都有严格的操作秩序,不能变。比如剪完发,再洗头,前后有别。”

老式吹风机、白瓷脸池、白色制服、陈旧的海报、自制的肥皂和刮胡膏、斑驳的外墙、1958年开业时的桌椅……这个不到三十平米的店铺,蜗居在一座民国风格的二层楼里。这座拥有百余年的建筑物内光线昏黄,墙角吊着漆皮。但老太原人并没有因为这座理发店苍老的外表而遗忘它。

一名不愿具名、出生于1987年的本地小伙进门,武占梅正在吃午饭,立马放下筷子,起身投入工作。“我每月都会来,理发、刮胡、掏耳朵。有段时间没来,会想。”

“店里保存着一批老客户,尤其是新年前、’二月二’传统理发日,常常有祖孙三代相伴而来的场景。”说到此,武占梅有些兴奋。

外界看来,理发“伺候人”并不是一份体面的手艺,武占梅却坚持认为,每一次听到顾客说谢谢,就很幸福。“把一件事情做到最好,就是一份高尚的职业。”

每日清晨,在最近的公交车站下车后,武占梅还要步行将近一公里到店,晚上闭店后原路返回。面对四十年来日复一日相似的工作,见客放碗这样样的场景,再常见不过。“也很奇怪,从来不觉得累”。

记者来到时,正赶上所在的街道拆迁大修,坊间传言这个老店铺在拆除名单内。武占梅说,年前收到消息后,“舍不得这片老地方,这里的每一个工具虽然有些简陋,但是感情深了,没办法。”想到这些,老人有些黯然神伤。

说话间,当地文物部门又送来“保护通知书”,看到这一戏剧性一幕,武占梅声音突然雀跃起来,像个孩子一般,“终于有个定论了”。

快四十年过去了,武占梅常常想学徒的时光。她回忆起来,师傅教得很用心,笑的时候很少。闲时,师傅都会让我给他刮胡子,检验手法。“完事了,会偷瞄师傅表情。如果破天荒笑了,那就是过关了”,说到此,她咯咯地笑了,仿佛看到了少年时的青葱模样。

武占梅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出生在一个拥有9个孩子的大家庭。“那个年代,家里一到月末就吃不饱,可是7个哥哥、还有妹妹都要长大”,她常常把口粮让出来,然后端着饭盆向邻居借粮食,这样的日子一直延续到上班以后。

“因为吃不饱,一到月底就发慌。是这份工作,让我家脱离温饱问题。”武占梅只要想起那段日子,就觉得是师傅教的手艺,让她有能力安生立命了。“一直坚持干好,不离开,就是最好的感谢方式吧。”

四十年来,除了每年春节的初一到初五,武占梅没有多余的休息日。她惭愧自己不是称职的妈妈,缺席了儿子的成长。儿子什么时候会走、什么时候开口讲话,她一概不知。“庆幸的是,孩子很懂事。”

曾有人高薪聘请武占梅去私营理发店带学徒,她拒绝了。她坦言,培养一个技术经验全面的理发师,要至少五年的时间,可是现在的孩子们沉不下心来。

“如果能带几个好徒弟,把师傅留下的手艺传下去,该有多好。”这是这位花甲之年女师傅的“余生之愿”。

电力系统的“诊断医生”:守好本分,给光亮以尊严

“把专业知识和经验全部发挥出来,精确地帮助解决问题,才能给工作以尊严”。 郝鹏星目前是山西省电力公司太原供电公司运维检修部检修工区的一名高级技师,工作22年,他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当一名“好一些的电力工程师”。

郝鹏星和同事们处理故障。郝鹏星供图

1966年出生在晋商故里山西平遥县,受到电工父亲耳濡目染,郝鹏星从小对电方面的事情,比常人多了一丝敏感和领悟。高中毕业后,考入长春电力学校。毕业后不久,被分配到山西省会太原,从事了与父辈相似的职业。

大部分时间,郝鹏星都与机器和数据相处。尤其是在发生供电事故时,他要通过积累的经验和占有的专业知识,在千丝万缕的电缆内部,准确判断出埋在地下故障点的状况,为之后的检修提供直接依据。

描述自己的工作内容时,郝鹏星认为表述有些专业,用医行专业作比。“算是‘诊断师’吧,对精准度要求很高。就像看病时,把脉问诊,最后得出诊断结论。”在他看来,因为自己的工作,服务的民众并不是少数,“所以,平时工作中要十分讲规矩,审慎待事。”

戴着眼镜、低头静思、沉默不语, 郝鹏星坐在办公桌前查阅资料、推断问题的样子,像个老师,又像个学生。“年轻时,整天两点一线,常带着工作问题回家,脑子里时常盘旋着工作符号。”他回忆,刚工作时,有幸能遇到一位好师傅。“他常让我放开手,除了向别人求知外,工作要保持自己的独立性。”

师傅虽然没有读过多少书,但郝鹏星有感于其对工作的虔诚。“他把所有发生过故障的电缆,都记在随身的小本上。曾经一次事故中发现,师傅竟连离变电站多少米的电缆出现过什么问题,都记得一清二楚。”回忆起刚刚上班的日子,他说,最享受和老师傅们坐一起聊技术问题的感觉,“常常有‘希望自己也有这种工作技能的冲动’。”

随着年龄和经验的增长,郝鹏星目前也变成了“别人家的师傅”。34岁的栗斌与他一起共事七年,坦言“郝师傅对别人的工作要求严格,对自己更严格。从不摆架子,遇到问题比年轻人都爬的高。”

“一次故障中,电缆沟存着积水,作业时只能猫着腰。自己在里面呆了半小时,就坚持不住了,而郝师傅竟然在里面呆了三小时。”

“相对和人打交道,更习惯和机器相处”,郝觉得更多的幸福感源自于,通过所掌握的知识,对事故问题作出正确的判断。“机器虽然冰冷,但做的事是有人情味儿的。”

他自嘲“有些古板、棱角分明、落后于时代”,并一再拒绝给自己冠上太多头衔,“做好本分就行了,不想抛头露面”。

“做一个简单、纯粹的人”,在他看来, 把心思都放在为人解决问题的专业技术上,是人生中最明亮的事。

“还好,没有太差,我的人生理想已经完成了一大半。”采访结束时,郝鹏星有些感慨,言谈间似有些许孤独。

老陈醋的手工酿造者:不能丢掉传统

“‘接火’像接个孩子,冷了要保暖,热了要通风,有时候甚至会发脾气。”45岁的常建强站在密密麻麻的瓷瓮间,摊开双手比划着,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蹦出这句。

05_6

在山西水塔老陈醋厂手工酿造车间,工人进行“翻醅”工艺演示。中国青年网吕玮摄

老陈醋是山西省一种地方特色调味的汉族传统名产。古时候首先使用的酸性调味品为“梅”,由于梅并非一年四季都有,于是梅酱产生,古称“醯”。梅的使用,要比醋早一千多年。一直以来,外界对山西人称呼“老醯儿”,足以体现醋之于山西人的分量。

“接火”是山西符号老陈醋酿制过程中最为关键的一环。“火”是带着承载着醋酸菌的麸料醅。常建强说,“醋酸菌发酵,是一个快速散热的过程,升温会很快,所以叫‘火’。”

常建强20岁中专毕业后,被分配到山西太原清徐县城附近的国企车间,成为了一名机器磨工。不久,一次意外事故,手部受伤,辞职回到农村老家。

“其实,我有机会再回去上班的,只是不太习惯城市相对复杂的人际关系。”不久后,在家人的引荐下,来到醋厂。那时候,在外面读过书的人钻到醋坊学徒,是村里乡邻不能理解的事情。

酿制上好醇厚的老陈醋,至少需要21天,几十个工作流程,常建强经历过每一环节的学习,一待就是20年,目前是山西水塔老陈醋厂负责生产的一名管理人员。

山西醋的酿造到明清进入鼎盛时期,在清徐当地先后涌现出了“宝源坊”、“顺泰号”、“同泰庆”、“美和居”等一大批酿醋作坊,伴随晋商走南闯北的脚步,山西老陈醋也传遍了大江南北,成为人们所喜爱的调味品,被誉为“天下第一醋”。常建强所在的水塔老陈醋厂手工酿造理念来源于宝源坊。宝源坊始建于明朝宣德三年,即1428年。

由于醋都是由醋酸菌发酵而成,因此“火”的质量显得尤为重要。常建强没有忘记二十多年前出徒时,师傅的耳提面命。“师傅把最好的火种交给了徒弟们。当时老人家叮嘱,接火就是接孩子,你们要好好照顾他。”

在常建强看来,每一个工人从师傅手中接过火种,就意味着造醋的“薪火”从此传递。“从此我们把火种当成自己的孩子,一代代培养,一代代传承。”要照顾好孩子,你要好好给他创造好的生长环境。“这时配料醅子就显得很重要,干事粗细冷热,都有讲究。”

“接火时,埋多深、盖多厚都有讲究。翻醅时候不能一下翻透,得一点点来,慢慢引火”,说着,他挽起袖口,掀开瓮盖,双手有规律地搅动着。“现在大部分醋坊都用机器翻,我还是觉得手工好。”

因为上好的醋酸菌很容易被微生物感染,因此酿造者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自己的名声。常建强说,如果哪天孩子得了重病、夭折了,要向是兄弟们借火、借种,那是要被大家嗤笑的,借火的人也会认为是奇耻大辱。“二十多年,我从来没向别人借过种。”

如今已走入管理岗,常每天一上班就到车查问。“中医里有‘望闻问切’,我们这一行有‘望闻问尝’。进去一闻,你就知道醅子有没有问题,出醅时尝一下,酸度多少,八九不离十。”

随着机器化大生产在各行各业的渗透,制醋行业也未“幸免”。常建强的心念大多数时候停留在“被师傅手把手教”的份儿上,对标准同意操作的统一机械化,还是有些不习惯。

“现代工艺是好,但是醋醅是有生命的,他要呼吸。现代材料冰冰冷冷,呼吸难免不畅。而且机器翻醅,效率虽高,但显得粗暴,总有死角。”

长期埋头在乡间厂房的常建强理解工业化给人生活工作的便宜,但他依旧“老朽”地认为,老传统不能丢,“祖师爷留下的手工火,不能熄”。

令常建强欣慰的是,他所在的厂区虽然规模越做越大,但依旧保留着手工制造区。谈到此,他有些狡黠,“你们不知道,手工造的有多好吃,里面满满的都是心意。”

相关新闻
二级页面banner

关于我们联系我们广告服务人才招聘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 Youth.cn. 请发送qnb至10658000 订阅手机青年报

可信网站
共青团中央主办 共青团中央网络影视中心承办 版权所有:中国青年网
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0105108号 京|ICP备11020872号-17 京公网安备110105007246